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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03

    2008年川西高原历险记 白玉---甘孜

    再过14天就整整一年没有更新日志了。这一年里我经历了很多事情,最大的一件事是我和研结婚了红玫瑰。2008年已经过去了,这一年中有雪灾,有地震,有离我很远的事情也有很近的事情。这一年中我几乎哪里也没有去,远离了旅行,也离开了新东方。
    人总是在不断变化中长大的,在2009年的开始,我想继续写自己的游记。
    先贴出一篇已经是一年前写好却一直没有贴出来的游记。那一次历险现在想起来好像还在眼前,如果说我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肯定不对,如果说我是一个追求自由的人肯定也不贴切,我就是那么一个渴望自由却又不敢放弃现在的平凡人,所以旅行才会让我这么迷恋,因为他暂时会让我忘了自己是谁。就像我和研说的,我喜欢和他一起在陌生的地方奔向远方,那种浪迹天涯的感觉...
     

        从白玉回甘孜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原路返回德格翻雀儿山,另一条是直接从白玉走省道回甘孜。我们不想走回头路,便决定从白玉直接回甘孜。

    白玉县至甘孜县公路里程约228公里,属省道,为柏油路。此段路风光非常优美,一路上会经过河谷、原始针叶林区、草原、牧场、海子(纳楞措湖)、冰川遗址(海子山)、雪山等等。在外的时间越长我们越真切的体会到自由,不那么在意吃穿,是否干净,只要开心做喜欢的事情,其它一切都不那么在意了。我们启程的时间也从开始的一大早,到后来接近中午才出发。每一次都在傍晚顺利到达。这一次我们也是接近中午才离开白玉,踏上回程。

        这是一条对我们来说非常陌生的路,来时没有查资料,不了解路况,只是在白玉时向当地人打听知道了路况比回德格要好,但路程远,白天通过没问题。公路在山间蜿蜒起伏视野再次变得开阔,高原的草已经开始变黄,这是一条安静又漫长的路,两边草原上胖墩墩的旱獭一耸一耸地跑进自己的窝。这里走很远也不见几辆汽车,偶尔有藏民步行路边。山里寂寞的风吹着远处高原上如雪的羊羔,一片静寂。白玉到甘孜之间会经过一个非常小的村子,这里的人生活水平很低,处处可见低矮的土房,一个小村子就几排房子,但周围风景很好。研把车停在一座石桥上拍照。这时天已经有些阴沉。离开村子继续上路,我们加快了车速。

        我们颠颠簸簸的在路上飞驰,我在车里上上下下跟着节奏起伏,开始还觉得有些过瘾,后来在过一个大闪当时我差点被丢出来,车子开始有卡拉卡拉的声音,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车子是怎么了。(在我们丝毫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车子的一个发动机支架被颠断了)这是我们路上遇到最麻烦的事情,研仔细查看车子,想了半天办法,天色越来越黑,风也吹起来,在大山中间前后除了山就是山,我们有点绝望。这个时候是返回刚才的村子还是继续前进,我们俩拿不准。如果返回虽然路近但村子的条件很差,不一定能修好车子,如果前进前方的路还远,要翻山不说天也越来越黑,路上不安全。

        路上第二次想哭,是急是气是害怕。和上一次在山里一个人遇到大雾不一样,这次的害怕是对未知的迷茫。我们站在路边拦车,第一次拦到的是个小车,司机趴在地上查看,告诉我们没事,随便开出山里。我们听从他的话,继续开车,但是刚一上路,车子就发出巨大的声音使我们不敢再前进。

        第二次拦车是一辆大货车,司机下来帮我们上看下看,坐在车上试,最后是他告诉我们支架断了。研也趴在地上看,发现的确是支架断了。

    我们商量这样还是要继续前进,不管怎么说只要开到县城我们就能修车。我们请大车司机背我们出山,他们要价五千,当时听了我差点晕倒,这个时候我们俩身上全部的财产加上也不够他背一次的。藏族司机告诉我们,他们晚上都不敢走这里的山路,而且他们第二天还要拉货,背我们再返回时间紧张。研说让藏族司机帮我们开出山,他熟悉这里的山路,体形高大,万一遇上土匪总比我们俩个人强。我们讨价还价司机差点不愿意和我们走,最后我真是又急又怕同意给他八百块钱和我们走一趟。

    藏族司机问我们有没有绳子,我除了围巾没有别的长的东西。研在后备箱里翻腾,终于找出一盘风筝线,(看来车子里乱有时候也有好处,我们的后备箱里还有足球呵呵)司机用风筝线把支架与发动机一处捆绑固定,但是线的力量远远不能满足车子行驶时的颠簸,开出不到一米车子又发出声响。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慢慢竟习惯了那声音,好像它是车子的一部分,不那么在意了。

        藏族司机告诉我们这个山里有许多上山挖虫草的人夜里会抢劫,他们手里有枪,东西抢走还会杀人。因为地处两县交界所以没有人管,这里曾经杀死过外国人,还打伤过县里领导,但是强盗打完人跑掉政府也不好抓。三个人一辆破车,我们用风筝线固定好支架继续上路。藏族司机开车,研在副驾,我则在外排研的后面。司机和研商量好,如果路前方遇到大石块马上提醒他,他以最快的速度倒车逃跑。

        上路没多久,天全部黑下来,我们尽量不开车灯,怕强盗发现我们。但是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山体,我们没有办法也只能开车灯。(那时觉得车灯不亮也有好处)

    我坐在后排,头上戴一顶从德格买的帽子,羽绒服拉高遮着嘴,低着头,眼睛看着下面,手里拿着裁纸刀(从白玉买的藏刀给研了),心里默默祈祷各路神明。佛教,基督教我都反复祈求,只希望平安出山进县城。(我当时的样子估计比强盗还吓人呵呵)

        在车里藏族司机不停的和我们说话,并用藏语念经,还教给研一起和他念。那种心情就像面临死亡的前线,我当时想难道我们就这样结束生命,我还没看到爸爸妈妈,还没结婚呢,一定不能死;也想了如果遇到后我们要怎么跑,是自杀还是跳到山崖下;这些想法越想越怕,最后我就专心祈祷什么也不想了。

    车门已经被我们全部锁死,我还是不放心用右手死死拉着车门,好像一不拉着就会打开一样。自己用的力气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大,只是到了县城后才发现右手长时间用力弯着已经抬不起来了。

        这一路的惊险我都没敢看,只是瞄了两次,一次是一辆大货车坏在路上,我们看到他开着车灯在路上停着,我们还说这一夜有他们好过的。另一次是过海子时藏族司机说,我们右边是一大遍海子,当时只是一大遍黑什么也看不见。他说那海子很美,我除了看到黑还是黑,分不清山和水。

        藏族司机说我们翻过海子山就安全了,那离县城就不远了。但是路上我们还是遇到了抢劫的山里人。第一次是研的误会,他看到路中有一个巨大的石头,拉着司机说石头,石头,把司机也吓了一跳,后来藏族司机告诉我们那不是强盗放的,看起来有吨位重的巨石强盗也弄不动,那是从山上滚下来的。司机笑研太紧张了,他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第二次是真的遇到强盗,他们在路中摆上两个石头,不是特别大,但是足以让大车无法通过,我们听到路两边的草丛里有人吹口哨,有人说笑的声音,司机很稳健的把车开往悬崖一边,绕过石头,一边的轮子在悬崖外开过去的,车后面还传来人叫的声音。我们没有减速继续前进,慢慢没有人追上来,我们才松口气。

    他俩说着刚才的一幕还心有余悸。强盗从车灯判断我们是辆大车,所以石头摆放的位置是任何大车都无法开过去的,但是我们却是一辆小车,刚刚可以避开,一边擦着路基外过。(又一次觉得灯不亮也挺好的呵呵)

        那一刻我都没有看,但是听到了声音,研以为我睡着了。那一刻我们都不说话,过去以后研才叫我,我说我没睡只是不敢看而已。他坐在前面把手从椅子下伸给我,我们拉着手,紧紧的握着。

        剩下的路没有再遇到危险,但还是开了很久,当看到有灯火时,我们好像从另外一个世界回来一样兴奋。我慢慢也开始看窗外,点点的灯火越来越多,光是那么温暖。

    这一次我没有哭,我相信我们会平安。我必须相信。我们11点多才进城,路上的那五个小时这一生都让我难忘。我们还住在原来那个宾馆,司机另找住处住下。我们一起在上一次吃鱼的店里庆祝平安归来。这时的心情就是四个字---劫后余生。

        司机问研,“如果真的遇到强盗我们没跑掉你老婆咋办?”

        研说“我保护她,让她先跑。”

        我相信,他一定会,当他把手伸给我的时候,我就想这只手永远抓着再也不放了。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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