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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6月4日

写字的人要失眠

写字的人要失眠
             ————题记
 
北京,阴天
发现你开始写诗
贴两篇我喜欢的你的字
 
     《荷花池•绿PK未名湖•蓝》
 
       某一种固定颜色颇受人衷情包括很多元素,它随着心情、时尚、枯干、丰腴、场合、面色、风雨、阴晴等等而不断变化。色彩的世界是美妙的,相对那些无法感知七彩光泽的人是残酷的,而另一些对于色彩不敏感,无法洞察色彩节奏感的人则是悲哀的。从小到大一直偏爱过的颜色都有哪些呢?而其中又有哪几种色泽,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是它陪你一路走来的呢?但我作不到永远只对一种色彩忠诚,我拥有过的颜色包括,统领一切力量十足的黑,吸收一切光源变形的白,不得不承受的热情火辣的红,海50米以下幽幽舒缓的蓝,还有清爽的绿,淡雅的黄,高贵的紫,妖冶的金,另外近些年大行其道的甜腻的粉,无性别的咖啡、茶、米、灰等一些由三原色派生出的不真不纯粹的颜色。据说颜色这东西像星座、血型、生辰八字一样,可以透视一个人的性格、运程、凶吉、情感以及能帮你排除万难,化险为夷,完成化腐朽为神奇的各种不可能的任务。

季节大笔一挥,便成就了地球上最单纯的两种颜色,蓝和绿。

绿,自由、清朗、快乐、生机、畅想。蓝,博大、轻缓、梦境、深邃、忧郁。

清华荷花池的绿,北大未名湖的蓝,瓜分了我童年时期最初对色彩的认识。蓝与绿是两个不同的氏族,在小学毕业的那个长长的假期以及随后几年中,我总是徘徊在父系与母系间找不到平衡的支点。

清华的荷花池,本叫近春园,别名工字亭,小名荒岛。七九河开,八九燕来后,荷花池就迎来了草长莺飞的春日,接着垂柳、荷叶就一起携手掀开了接天莲叶无穹碧的序曲,然后知了、牵牛、蛐蛐儿、萤火虫、青蛙便合唱出整整一季的小夜曲。

那会儿,我每天吃了晚饭后都必去荷花池转悠儿,这与朱自清为文作情的《荷塘月色》无关。这点至今我还很得意,因为它是我第一眼用视觉感知而来的,而不是先在书本或电视上看来,视觉滞后的心灵体验。那时,荷花池就代表了可以尽情撒欢儿,可以疯跑,可以疯闹,可以蹦,可以跳,可以捞蝌蚪、虾米、小鱼、螺蛳,可以在长廊上玩“逮人”,可以吃两毛钱的巧克力或小豆冰棍儿,可以吃五毛钱的“雪人”、“双棒儿”,可以在夏的味道里自在的在草地或绿色长椅上卧倒,可以在类似矴步的不规则大石头上跳跃,可以坐在上面把腿伸进水草里让它们亲吻,可以听对岸的比我大的学生温习法语,可以听呱呱呱的蛙鸣,可以听与我这么大的小孩儿快乐亢奋的笑语声,可以逮蜻蜓、蝴蝶、瓢虫、蚂蚱、蛐蛐儿、螳螂、“臭大姐”,包括干在树皮上的知了壳,可以颤颤巍巍地学骑自行车,可以伸展四肢在风中吮着碧色荷叶的无敌清爽而至……

白日很长的夏天,大人小孩吃了晚饭后都喜欢摇着蒲扇或嚼着冰棍儿,往荷花池奔。我爸爸那会儿玩心也挺大,和我一样憋在家里就难受。夏天拿拖鞋当凉鞋穿的老爸,招呼一声“走,上荒岛”,我就像跟屁虫似的也一颠一颠地下楼,去荷花池释放多余能量了。

记得当时我趴在老爸二八车的横梁上,闻到荷花池一带风里的气味,一颗小心脏便开始兴奋了。太熟悉了的荷花池,会呼吸。那些绿意白天我可以让眼睛呼吸,黑了在路灯、月光、萤火虫照亮的荷花池,我可以让鼻子嘴巴呼吸。黑漆漆的请勿攀登的假山,树影的长椅上两个摩挲衣服的人,手里一蹦老高的塑胶弹球,腰里一连转好几个的呼啦圈,水边左鼻孔冲进一阵莲叶荷花暗香送爽,右鼻孔又灌进一阵风油精驱蚊醒脑。“嘿,嘿,来人啊,这谁家的孩子呀,孩子掉水里啦!大人呢!”跟其他小孩儿玩得一头汗的我,刚才还看见对我放任自流的老爸在亭子里跟人聊天,瞬间我看到的就只剩水草了,后来我感觉自己像两栖动物似的,湿淋淋地被一只大手抓了上来,再后来,我又看到了我熟悉的趿拉板和大脚趾。

那时我不明白,语文老师为什么一定要求我们绘声绘色的背诵《荷塘月色》,同样是荷花池难道就不能选些小孩子口气的文章编入教材吗?我倒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闻着风中渐渐少了荷叶的清新时,常这么想。又是上坡,快带不动了,我老爸唠叨着越骑越慢。

后来我对荷花池的记忆,就由小学毕业后的那个漫长假日的结束而宣告结束了。我不知我的多少记忆被自己添油加醋的人为美化了,只是在我当时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儿,现在看来都无限美好。

去未名湖不像去荷花池那么方便,后者就在大院里,根本不用担心过马路会有什么不安全,而前者需要经过一条现在称作白颐路的路口才能到达。那会儿去一趟未名湖,要路过一个长得挺酷的小男孩的报纸冰棍摊子,要路过成府那条长长的卖菜、卖鱼、卖鸡、卖肉、卖水果的巷口,要路过很多去幼儿园匆匆接孩子在后面按了小座位的自行车,要路过拉着大人手奶声奶气说着今天老师表扬了我或是谁欺负我了的小黄帽,要路过很多浓浓树阴的大杨树,要路过老化学楼的味道,要路过灰土土的逸夫楼,要路过图书馆前的主席像,要路过高高的雪松和天上更高的风筝,要路过比我手掌大很多宽很多的梧桐叶子,要路过一盏路灯的昏沉,要路过一个可以大撒把飞驰的下坡,要路过标志性的博雅塔,未名湖的蓝就到了。

未名湖边的石头、长椅、石舫,适合读书、聊天、谈恋爱、晒太阳、睡大觉、发呆、梳头、吟诗……那时我对虫子的好奇心已逐渐消失了不少,暑假里我常常会和老妈一起牵着手,带上我最心爱的头饰和梳子来湖边。老妈坐在那种刷了绿漆的长椅上,我呢就绕到长椅的背后,我老妈的褐色长发被我一玩就是整个下午。用我姥姥的河南腔说,就是我那时爱“札挂人”,其实就是打扮别人,像喜欢伺候洋娃娃一样。我老妈薄薄的一层头发经常被我拽的嗷嗷断裂,她的头发被我不知轻重的手弄出了各种造型,每次初见硕果时,我总悄悄把一面镜子伸到老妈脸前,接着拍醒睡在风中的她。我很兴奋的期待她对于新发型的评价,但她只无精打采地说:“轻点儿”。现在翻开老妈那一阶段的照片,想想那面吸收着湖水天空的蓝色调镜子里的脸,那感觉就像是衬在蓝背景下的一朵干掉的白玫瑰,形还在,只是神和韵都走到了绝望的边缘。

荷花池的绿,让我获得了很多必要的自然常识。未名湖的蓝,让我懂得了一个思辨的世界。

我在湖边和老妈促膝长谈中得来的美学、佛、基督教、真、善、梦、老庄的鱼儿、蝶儿、牛儿、柏拉图的洞、埃及、印度、犹太、玛雅艺术中的智慧、骆驼精神、女孩子长大后身体上的变化等等一些逻辑性很强的概念。这些问题在我第一次听来绝对是云遮雾罩,梦中天书,接着在口干舌燥听的一知半解后,就把渴求知识给养逐步变为渴求冰棍儿滋润,但老妈立马提出了骆驼的隐忍精神将我的请求无情驳回,那时我对此极为咬牙切齿。

那时天热了,我们就去南岸溜达,因为那条能听到车铃叮铃响的路,铺满了阴凉。当然也有时在老妈高谈阔论诗性大发的当口,我非要强迫她看看松树流下的树胶眼泪,叽叽喳喳的四散喜鹊,地上的二月兰,亭子里的钟声,圆明园的石鸭子,山上一个念诗的人,林子里作野外定向的高中生……从而引得她跑题并且无法回到原点。冷了呢,就跑去北岸晒太阳,那是可以借着澄明的湖蓝看到更多金灿灿银杏叶的地方。这边当然也有能听得到鸟叫的树阴,当然还有二月湖上的冰开始悄然涌动,老妈带我在蓝白色的世界里横穿南北冰面时,冰层咔嚓咔嚓大片碎掉的声音,当然更有老妈穿着花样冰刀抬腿跳跃的姿态,还有后面跟着一个穿跑刀吃糖葫芦的小屁孩儿央求等等的声音。

绿色很宽容、大度,无论蓝色还是黄色的渗入,仍旧十分美丽。蓝色在纯净的情况下并不代表感情上的冷漠,它只不过代表一种平静、理智与纯净而已。真正令人的情感缩到冷酷悲哀的色,是那些被弄混浊的蓝色。”这是篇讲色彩心理的文章上看来的一段,我想绿与蓝其实并不是各自为政的两股势力,只是两种颜色在特定场所、特定事件、特定人前需要PK,有了PK才有了软硬、冷暖,有了PK才能对比、调和。

 对于我成长时期的荷花池与未名湖来说,那只是一片太阳下的风景,一池太阳下的容纳,一场雪后冰上的快乐与挣扎。

 

凤凰雨季不再来》

 

 我不得不坦白从宽的是,我反复去凤凰的目的,是要追逐被一次次升华,被一次次勾兑,一次次用近乎谎言般的文字来美化出的那些属于凤凰的记忆。我想人生一定会在匀速中有过一段超速的生活才对,而那些匀速生活通常是不会被载入那部叫做历史的教科书中去的,一般只有社会裂变、起义风起云涌、革命胜利等超出匀速之外的非正常生活,才会被记忆留住,从而才有了每个人大脑中不同版本的记忆。

凤凰在我心里,早已是超出了什么“边城”、“历史文化名城”、“小资天堂”、“一生必去的旅游圣地”、“艳遇之地”等这些被人为戴上去“帽子”的概念范畴。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我在去往沈从文墓地路上那水车旁遇到的人,和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在从阿拉回凤凰那班车上遇到的人,从感情人来说,如果不是这两个曾和我沆瀣一气的人,我想恐怕我对凤凰的记忆就永远不会温暖到这个程度。

我究竟拿凤凰当什么呢?我瞒着别人在凤凰偷偷安了个家。家里有父亲、母亲、哥哥、妹妹,还有代表过去历史的老阿婆。家中的成员称呼一直都没变,父亲和母亲没有晋升为外公外婆,哥哥和妹妹也没有长了辈份变成舅舅或小姨,阿婆依旧安静地坐在屋里,让人对家永远有着牵挂、留恋还有依靠。这次回去没有上次相见时的百感交集,而是上了楼被招呼“掐饭”就从容放下包坐下开吃了。喜欢热闹的母亲依旧是推了饭碗就去什么地方打牌了,沉默的父亲依然是因为胃出血的毛病喜欢吃软烂之物,哥哥在异性面前仍略显腼腆,妹妹甜美的声音还是清脆可人,外婆神采矍铄和几年前毫无二至,而我也留着和当初一模一样的发型。

所以我在春节前,从北京的家赶回了我在凤凰的故乡。我知道回去肯定不是雨季,湿湿的令人心疼的雨季将不再来。正如三毛曾写到的“下了那么多日,它没有弄湿过我,是我心底在雨季,我自己弄湿了我自己。”

吃了饭,我又去看了邻居,去了邻居只把我当过客的家里。

包大妈神清气爽、面色红润地请我吃橘子,说着非典时哭着喊着要回家看妈妈的那个脸团团的北京姑娘,说着以前电视摆的位置,问着为什么要在客栈装宽带线,抱怨政府一定要收一个月20元一床的高额床位税。但总归还是三句话不离大爷,吊脚楼外不点红灯笼与大爷有关,把家重新装修与大爷有关,甚至是雨季下河得了风湿还是与大爷有关。包大爷走了,但大妈知道在凤凰每个风雨来临的夜晚,大爷依旧在她身旁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我继续看望的是她家旁边上,有大天台的观景客栈的老两口。阿公现在发福的身材与墙上年轻时的照片判若两人,我想知道阿婆年轻时的样子,阿婆伸出棉被底下烤火熏上了炭味的手在胸前比划着两条大辫子,阿公偏过脸与妻相对,那是极温柔又意味深长的目光。心有灵犀的刹那,我不知多久没见过了。

然后是桥头米粉店的阿姨,老房子饭馆的卷毛眼镜老板,旁边社饭店卖酸萝卜的高个子老板娘,一直守着沈从文墓地的没牙老大爷,虹桥上边城书社的傅老板,麻系氏族密支那JJ那长得极纯美的小女儿。他们之中有些甚至能脱口叫出我的名字,我们聊着谁家又准备装修了,谁家又要拆旧屋起新房了,谁家的孙子长得可爱,谁家淡季关门不做生意了,沱江干了会不会对将来有影响,反反复复修了五年的从文广场终于快要建好了……

回家我问同住一屋的阿婆,是否一直在凤凰住了八十多个年头,去过哪些凤凰以外的地方,原来的凤凰是个什么样子?阿婆耳背,普通话又只会说一点点,她就给我指着虹桥,说原来那里只有三个拱,自己去过大些的地方只有吉首,但因为自己爱晕车,所以去的次数也极少。我又问可曾见过边边场上的“粉朵花”,她极动人的美是否能压倒吉信一场人?阿婆像是没听懂摇头不置可否,嘴里说着:“什么粉朵花,不懂滴。”后来阿婆起身准备晾衣服,颠着小脚很费力的一件件挂上,接着又抱来一个大床单,搬了把小凳子站上去把床单抖开。我在她身旁,在这个适合我高度的晾衣绳下帮她,我想即使我没见过貌美如花的“粉朵花”,我也愿意把眼前这个不到30岁就开始守寡的老阿婆年轻时模样想象成“粉朵花”。那时她该是很喜欢缠头帕,每到赶场时便背上背篓,低着眉去注意集市上的布料、彩线、花带、手饰、青菜、种子,以及故意挤来她身边上下打量她的眼神。

在那之后,我去了跳岩。干枯的水草依附在一个个矴步旁,像劫难后坍塌的墙头衰草,萎了,由着风的性子柔顺着,却不流动。

北门码头的夜色越来越稠了,城门、二泉映月、烤串、米酒、河灯、烛火,我在独享这真实的一切。“姐姐,买许愿灯吗?”“你认识一个和你差不多大,叫龙梁华的小男孩儿吗?”我弯着腰,手抚着小男孩儿的头问。“你找他干嘛?他在对面。”他眨着溜圆的眼睛告诉我。“我特意来看他。”

“姐姐,姐姐。”我在过了跳岩后瞬间就被卖许愿灯的小孩子合围了。孩子们的眼睛在烛火下格外晶莹,我顺着一束束明亮的光,找到了教会我叠许愿灯的龙梁华。他笑起来灿烂中又有些羞涩,腮边微微带一个小酒窝,人好像比去年长高了。他从身后抽出一个用来摆河灯的塑料泡沫盒,让我垫在屁股底下坐着怕我受凉。一个叫向梨花的十二、三岁小姑娘,点燃了支蜡,当他们每张笑眯眯的小脸儿被一同照亮时,我坐在中间幸福极了。我对比我小十岁的梁华说;“十年以后,梁华还会在这里吗?”“只要你记住我的名字就行了。”河面不远处星星点点的许愿灯,像是晃着身子,摇着小手在冲我微笑,虽然只是不多的几小盏,但已足够勾起了故土乡愁的温暖。

几日后我去吉首办些公事并买好了回去的车票,但最后一晚仍惦念凤凰,于是又背着行李坐车返回了。还是在北门城楼的烤串摊前又遇到了这些孩子,梁华快乐地学着公鸡打鸣,其他小男孩儿也跟着嬉皮笑脸地起哄,惟独梨花垂丧着小脸站在我面前。

我说;“你好。”

她板起脸来说:“我不好。”

我想肯定是我那梁华小弟把那天我送他小礼物的秘密不小心露给她们了。她嗓门挺大,对岸都听得到,是个明朗又诚实的姑娘。

“姐姐,我觉得你不公平。你知道小孩子是藏不住秘密的。”

我知道梁华露馅后,我还在敷衍她。

“你为什么只对他一个人好?我们都不重要吗?”

我忍着自己的小孩子脾气,把她搂在怀里尽力安抚。

“我妈妈死了,只有爸爸和弟弟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疼我呢?怎么只疼他一人?”

她的眼泪挂在脸蛋上被我的手感觉到了。她让我这样措手不及,这样难堪,这样龌龊,仿佛我是个专门伤害姑娘感情的骗子。“姐姐错了,姐姐跟你道歉,漂亮小姑娘不爱哭鼻子,好吗?”

“我的眼泪都哭干了,我的痛苦你永远不会懂的。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就是你喜欢的龙梁华,他们说我长得黑,就叫我黑山老妖。”

“我爸妈分开时,我一样也没地方诉苦,知道吗?”

她哭声一下子微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我很感激天真可爱的梁华,给我在那几日的凤凰带来的精神慰籍,我想她也会像那个人一样不明白我为什么在和凤凰告别时,竟对着一个小孩子哭泣。我给她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并且保证以后要光明正大的送她漂亮礼物,再不偷偷摸摸的了。我不想为了补偿她而买她手中的许愿灯,我想这样会把这姑娘看低了。我替她抹干泪痕,她说:“你走吧。”于是,便留下了我和跟在她身后的弟弟落在了东门城楼的昏暗里,我的眼睛送着她一直到她不再回头为止。

夜,在阿罗哈唱着许巍的《温暖》里,一直流到了很晚。我坐在熊家小屋那小小的美人靠上,在信纸上静静写下这一切。我知道我对凤凰又欠下了一份情债,也知道那个可以用木棍撑起窗子的二楼房间,和飘着无数盏灯火,许下无数愿望的沱江,都会像雨季一样将不再来了。我惟一清楚的是,我每每望乡时会自己先弄湿了我自己。